第十六天，他们望见了厄洛斯王城的白塔。
翻过最後一道砂岩山脊之後，整座王城就那样摊开在前方的平原上，灰白sE的城墙在午後的日光中泛着陈旧的光泽。城墙之内，密密麻麻的红瓦屋顶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向中心收拢，而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点上。
白塔。
它矗立在王城的正中央，高出周围所有建筑数十倍，塔身洁白如骨，塔顶隐没在低垂的云层之中。日光落在塔身上时，不只是照亮了它。它x1了进去，让整座塔看起来像是自己在发光。那光芒柔和而冰冷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古老威严的凝视。
沈夜勒住马，远远地望着那座塔。
十三岁那年，他第一次被带进王城。沈氏家主的马车穿过城门时，他从车窗探出头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塔。那时候他觉得那座塔很美，白得像雪，高得像要刺破苍穹，塔顶的星辰结界在夜空中闪烁，像是给整座城市戴上了一顶银sE的冠冕。
十七岁那年，他以白塔守卫的身份第一次走进塔内。塔底的封印之门在他面前打开时，他没有感觉到恐惧，反而感觉有种奇怪的归属感。
三个月前，他在满月之夜第一次听到了塔底传来的低语。那个声音温柔地叫了他一声「小祭司」，他握剑的手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，但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那座塔从来不是什麽冠冕。它是一座墓。埋着虚空之神的心脏，埋着他母亲的命运，埋着他二十三年来的全部真相。
「你在想什麽？」瑟维斯策马走到他旁边。风从平原上吹来，吹动他束在脑後的银白sE长发，发尾在日光中泛着浅金sE的光晕。
「想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。」沈夜收回目光，「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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