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「好久不见」,没有玩笑,没有我预想过的任何一种油腔滑调。就是三个字,你好。规规矩矩的,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「程先生您好。」我捏着话筒,指节发白,「因为宇安同学刚转入本班,依规定需要跟监护人确认学生的适应状况。他这几天上课情形大致正常,作业缴交正常,唯午休不太睡觉,会看课外书,内容是天文类,暂无大碍。以上,请问家长方面有没有需要补充的?」
我一口气讲完,像在念稿。事实上我就是在念稿,稿子我昨天晚上写好的。
那头又安静了两秒。然後我听见一声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吐息,像是笑,又像不是。
「他午休不睡觉,」程宇辰说,「是因为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。再一个礼拜就好了,抱歉,麻烦老师了。」
「了解,我会留意。」
「还有,」他顿了顿,「他的中文读写没问题,但成语很烂,写作文的时候会自己发明。如果他写出什麽一石二鸟不如双鸟在林之类的东西,麻烦老师直接打叉,不用怀疑人生。」
我差点笑出来,y是把嘴角压了下去。「好的,我知道了。」
「麻烦老师了。」他又说了一次。然後是一小段沉默,我能感觉到他在斟酌,话筒里他的呼x1近得不像隔着半个城市。最後他说:「如果他闯祸——他大概率会闯祸——请直接打这支电话,二十四小时都可以。他妈妈晚上要上班,不方便接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,」他说,「不打扰老师下班了。」
「嗯,再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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