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穿过木制窗框後安静下来,空气里飘浮的灰尘被斜斜坠落的夕yAn钉在半空,整间旧琴房安静得只剩下两道交汇的视线,没有半点人声,连时间都像被拉长、放缓,缓慢地流淌在磨旧的木地板缝隙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依旧站在门口,指尖不自觉攥紧画板的帆布背带,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,渗出一层细微的热意。直到此时我才後知後觉地感到满心羞赧,整整半个午後,我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站在一旁,静静观看他弹奏吉他,像个私自闯入别人独处时光的冒昧闯入者,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提前给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浅野和照从未表露出半分厌恶或是戒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安稳坐在靠窗的木椅上,怀里抱着木吉他,银白sE的短发被夕yAn染上一层柔和的浅灰调,长软的睫羽垂落,在眼下投出细碎浅淡的Y影。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向我,没有惊讶、没有质疑,更没有旁人面对他时那种刻意流露的怜悯,仅仅是单纯、平等地望过来,温和得如同汐见市日日平静起伏的海cHa0。

        喉间已经酿好的道歉话语,在准备开口的刹那y生生滞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猛地反应过来,无论我发出多大的声音,对他而言都只是毫无意义的空气震动,飘散在空气里,无法抵达他的感知。那些世人随口就能说出口的问候、致歉、搭讪,在横亘我们之间的听觉鸿G0u面前,全部变得毫无作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心底一阵轻微的怅然,我轻轻收敛所有多余的肢T动作,弯起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,缓缓朝他点了两下头,用最直白的肢T动作传达歉意——很抱歉,擅自打扰了你这麽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确信他读得懂。

        长久活在无声世界的人,早已练就解读人类细微情绪的本领,眉头的轻蹙、唇角的起伏、眼神的游移,任何一点微小变化,都会被他细致捕捉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我示意完毕,他缓缓垂了垂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吉他木质琴箱的纹路,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件独属於自己的珍贵物件。笼在他周身那层常年不散的孤独冷雾,此时淡去了薄薄一层,不再像刚才那样,让人觉得难以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放轻脚步缓缓走入琴房,帆布鞋底轻轻蹭过年久松动的木板,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,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晰。屋内混杂着乾燥琴弦、老木头与窗外涌入的咸Sh海cHa0气息,味道清冷乾净,是只属於他独自一人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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