璐君不让我开车送,要自己坐火车去。
临走前坐下来跟我交代了家里的大事小事,最后说,“从曲阜师院译《诗经》到现在,这么多年了。两个人真有缘分,分开一年也散不了;如果缘分不够,连两个星期都顶不住。”我脑袋里嗡的一声,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,手也找不着地方放。
璐君叹了口气,“诗三百,我怎么单挑了那首《卫风》呢?”
我的心抽缩起来:《卫风·氓》的结尾是“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!”
璐君星期五到那儿,干妈星期天晚上打电话来让我马上去。
估计她要替干女儿训我一顿,我心里倒隐隐有点儿高兴,也许我好好认个错璐君就不走了呢?
开车到干妈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,接下来发生的事恍惚如梦,这一年来我拼命地回想着每一细节,却总是断在这里:“真抱歉,你得马上跟我去医院。”眼前又是医院的白墙、白床,白色被单下璐君那苍白的面孔、那紧闭着的双眼。
我好象在喊叫着,却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;周围仿佛有人在抽泣,又象是从遥远的空间传来的回声。
为什么山上会有毒蛇?
为什么人的生命这么脆弱,蛇咬一口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下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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