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前离开宋府时,二婶那张涂了厚粉的脸又浮现在眼前。
那女人捏着绢帕,笑得假惺惺:“晚枝啊,昱之的身子你也清楚,族里已经议定了,下月开祠堂,从三房过继个伶俐孩子到你们名下。你也好早些清闲,享享福,别总操劳这些庶务了。”
享福?
殷晚枝当时险些笑出声来。
她今年才二十二岁,嫁进宋家不过三年,就该“享福”了?
夫君宋昱之缠绵病榻,婆母视她为克夫的扫把星,二房三房那些叔伯兄弟,个个盯着大房的盐引和万贯家财,只等宋昱之一咽气,便要将她这无子无靠的寡妇扫地出门,或者做得更狠辣一点,让她悄无声息地“病故”。
总归她没有根基背景,只是个靠冲喜才意外进了宋家的孤女。
她这三年替宋家打理部分产业,日夜操劳,到头来,竟是一场空?
“借种生子吧。”
病榻上,那个向来清冷疏离,几乎未曾正眼看过她的夫君,屏退所有人后,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对她说。
“我若去了,他们不会容你。有个孩子,至少能守住大房这份产业,不至于被人吃绝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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