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样，站着，听着那几个散漫的音，看着那片被廊柱框起来的天空，感到了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，和他站在琅琊台上看见大海时的感觉，有一点像，却又不同，不同在於，那一次，是天地的广大让他感到渺小，这一次，是那几个散漫的琴音，让他感到，某种安静。
不是g0ng廷里的那种安静，不是压迫的、要求所有人屏住呼x1的那种安静，是那种，有人在旁边，那个人不需要你做任何事，你也不需要那个人做任何事，但你们都在那里，那种安静。
他在她注意到他之前，悄悄地，走了。
没有说任何话。
〔六〕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
後来，他去过几次，每次都是傍晚，每次都在那片廊柱後面，听她弹琴。
她的琴声，每次都不一样，像是她没有在练习什麽固定的曲子，而是把她当天看见的东西、想到的东西、感受到的东西，一起r0u进那几根弦里，让它们自己，找到形状。
有一次，他去的时候，她在弹一个完整的曲子，不是散漫的音，是一个有起伏、有结构、有它自己的走向的，曲子。
那个曲子，他从未听过，g0ng廷里所有的乐师，都没有弹过那个曲子，那个曲子，不在任何他知道的曲目里。
那个曲子，有一种让他说不清楚的特质——它不恢宏，不哀婉，不是任何他能用一个词概括的情绪，它像是同时装着很多种东西，像是那个阿房g0ng图纸上留的那几个空，那些空，不是空的，是可以装下任何东西的，空。
他忍不住，出声了：「这首曲子，叫什麽名字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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