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子花种下去的那天,她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几株,还没有开花的栀子花树,让那个看,在她身上,带着她那个以前几乎不让自己有的、不用算计的感觉,在那里,待着。
「等它们开了,」她说,「那个香,就在这里了。」
平儿在旁边,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那个在以前那个转着的日子里很少见到的样子,那个样子,带着一种让平儿说不出来、但感觉得到的东西,「嗯,」平儿说,「就在这里。」
贾政,在那个小院子里,带着他的那个书架,找到了他在那个散了之後的位置。
那个位置,不是什麽官职,不是什麽地位,就是那个书架,就是那些书,就是他那个读了一辈子的框架,带着他,在那个小院子里,继续以那个框架带着他的那个方式,在着。
他开始写,不是写给谁看的,就是写,把他这些年在那个贾家的框架里,看见的,感觉到的,那些他带着他的那个框架,感觉到了但没有找到地方说的东西,一点一点地,写下来。
他写的东西,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文章,带着他那个读书人的气息,带着他那个有点迂腐的、认真的方式,写着他看见的那些,感觉到的那些。那些文字,有些地方,让人看了觉得,这个人,b他平时在那个大家族里给人的印象,更真实,更有他自己的东西。
他有一天,写到了宝玉,写到了那个他说了一辈子「不成器」的儿子,写到了那个儿子说的那些话,带着他的那个读书人的框架,重新,思量了一遍。
他写道:「宝玉所问者,非科举仕途之道,乃人之本源之问,此问,余亦问过,余以书掩之,他以走应之,各自一道,皆无错。」
那一行字,他写完,放下笔,让那行字,在那个纸上,在那个小院子的灯光下,在着,带着他这一生,走到这里,才能写出的那个东西,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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