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16年4月14日,凌晨。

  圣菲利普教区的教堂钟声敲了四下。布萨和几十个起义者在甘蔗田的Y影里屏住呼x1。还有一支队伍从邻近的山坡和林地里缓缓推进。他们手中的武器少得可笑——大多是砍甘蔗的弯刀、削甘蔗的长柄刀、劈柴的斧头,还有临时改装的长矛。有的连这样的武器都没有,从库房里偷了几把破菜刀,在石头上磨了又磨,刀刃都快磨没了仍塞在腰带里。

  布萨从一个b他还健壮的黑奴手里接过火把。

  火把往蔗田里一扔,立刻窜起冲天的火光。热浪向四周铺开,房屋磨坊都映得血红血红的。沉睡的殖民者从午夜的宿醉里惊醒,赤脚跑出大屋,迎面就被这帮黑人的吼声吓瘫了。这把火从贝利种植园烧起,一夜之间蔓延到半个巴贝多岛。火光照亮了甘蔗田里每一张黝黑、汗浸的脸庞。那些多年弯在泥土地里、抬不起头的黑奴,此刻有人举着长刀爬上了碾糖的磨坊屋顶,有人把白人监工的棚子点上了天。

  「杀啊——!」

  起义军渡过了蔗田中间的溪涧,漆黑的泥水里溅出烧红了的火星。圣菲利普教区、圣乔治教区、圣托马斯教区。东边的种植园有人点燃了储蓄菸草和谷物的仓库,西海岸的庄园则有人砸烂了磨坊的铁器和锅炉。起义军每经过一个庄园,就要喊出那句话:「不要让白人留下一个活口!这片土地是我们的!」

  没有正式编制的部队,没有统一的号令。但那一夜,整个巴贝多就像一条被烧着了的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