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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,她让人带了一封信,送给探春。那封信里说了什麽,没有人知道,就是一封信,探春收到了,读了,然後把那封信,折好,放在她带着走的那个行囊的最深处,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探春後来说,迎春那封信,让她想了很长时间,想的,不是那封信说的内容,而是那封信的那个存在本身——那个一直被雾包着、一直不声不响的人,在那个时候,选择了写那封信,那个选择,带着迎春这个人,深藏在那个雾底下的那个东西,透了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迎春还活着,在那个雾里,以她的方式,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探春的故事,走向了一个让她父亲说不出话、让她兄弟宝玉也说不准是替她高兴还是替她担心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嫁了,嫁得很远,嫁到了一个需要她带着她的那个有主见去撑起来的地方。那个地方,对她来说,既是困境,也是机会——困境,是因为远,是因为陌生,是因为从那个她长大的地方,走到了一个她需要重新开始的地方;机会,是因为那个远,让她离开了那个她一直感觉到了空心但没办法改变的大家族,走到了一个她的有主见,有地方去用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去了那个地方,带着她的那个回头的眼神,带着那个没有低头的步伐,开始,在那个新的地方,建立她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建立,不轻松,那个地方有它自己的规矩,有它自己的人际,有它自己的那个说起来好听、实际上充满了需要用心去应对的东西,但探春这个人,从来不怕那个不轻松,她怕的是那种轻松里的空——她在贾家感觉了太多年那个空,那个空让她知道,轻松的表面下面是空,是最让人说不出口的那种处境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她在那个远的地方,带着它的不轻松,带着她的有主见,一步一步,走着她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,她站在那个地方的某个高处,往西望,望着她长大的那个方向,让那个望,在她身上,停了一停,让那个停,带着她,感觉那个距离,感觉那个她带着走过来的全部,感觉那个她此刻站着的这个地方,和那个她来的地方之间的,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望了,放下,继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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