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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惜春的故事,是这几个人里,往最安静的地方走的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带着那些画,走了,走到了一个寺庙,那个寺庙,在城外,不大,但静,带着那种让人走进去就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安静,那种安静,是惜春一直在找的那个——把什麽都框在画面里的她,需要一个让那个框的动作,有意义的地方,那个寺庙,带着它的安静,让那个动作,有了一个容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那个寺庙里,继续画,画的,是那个大观园,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,把那些她记得的轮廓,以她的方式,一幅一幅地,放进那个画面里。那些画,带着她带着走的记忆,带着她对那个地方的感觉,带着她一向有的、把什麽都框在一个边界里的方式,让那个地方,在那些画里,以那些画的方式,继续存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画黛玉的潇湘馆,画那个竹子,画那个廊,画那个蘅芜苑的香草,画怡红院的芭蕉,画那个大门,画那个石狮子,画那个她长大的每一个角落,把那些角落,一一地,放进画面,让那些角落,在那个画里,不因为那个大门锁了就消失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,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寺庙里的师父,看见她画,问她,「你画的那个地方,你怀念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惜春想了一下,说,「怀念,但更多的,是想让那个地方,不只是一个已经过去的地方,让它继续在,以一个能让人看见它的方式,继续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师父点头,「这个,b怀念,更有力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惜春把那句话,放在心里,继续画她的画。

        紫鹃带着那个空的小匣子,走出了大观园,走进了她的下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下一步,她走了一段时间,才找到它的形状。那段找的时间里,她带着黛玉,带着那些年在黛玉身边积下来的全部,带着那个她了解了那麽多的人的那个在,走着,想着,让那个走着和想着,带着她,往那个下一步的方向,慢慢地,走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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