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怡回到信义区的公寓,把三道锁全部锁上。
这个习惯是最近两周养成的。以前她只锁一道,那是正常人的习惯;现在她锁三道,第一道锁完之後手会停一下,确认那个锁头有没有完全转到位,确认之後再锁第二道,再确认,再锁第三道。这个重复的动作让她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平静,虽然她知道,如果有人真的想进来,三道锁挡不了多久。
她换上家居服,走到厨房,把水壶放上去,站在水壶旁边等它开。
电话那头的呼x1声,她已经接到第六次了。每次都是一样的——铃声响,她接起来,对方沉默,然後是清晰的、刻意的、缓慢的呼x1声,持续大约十五秒,然後挂断。她试过不接,试过挂掉,试过回拨,号码是空号。她後来换了一个新的号码,但没有两天,电话又来了。
她端着那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走到窗边,把灯关掉,让自己在黑暗里站着,往外看了一会儿。
街道是正常的街道,没有什麽可疑的车或人。但这不代表什麽,她知道,有时候看不见,不是因为不在那里,而是因为藏得够好。
她今晚需要睡觉,但她知道睡不着。
她打开电脑,把那两个今天见到的陌生人的名字搜寻了一下。裴德胜,私家侦探,前刑警,大安区。林晓霜,灵感杂货铺,万华。她盯着这两个搜寻结果看了一会儿,然後关掉电脑,让黑暗把她包住。
她知道的那些事,从来没有完整地告诉过任何人。
那份委员会里的争议,她只说了冰山一角。真正让她睡不着的,是那次会议之後,她意外看到的一封电子邮件,不是发给她的,是她帮同事代为转寄时,不小心开到的一个附件。附件里只有一张截图,是一个通讯软T的对话记录,里面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,和翡翠山庄的律师,谈的是「在报告通过之後的分润安排」。她截图,存在她个人的随身碟里,但没有做任何後续的事,因为她不知道这能说明什麽,也不知道要告诉谁。
那个随身碟,现在放在她家的书桌cH0U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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